谈及一代女皇武则天,其一生的波澜壮阔,至今仍是说不尽道不完的传奇、而在诸多围绕她的谜团与传说中,“称骨算命”一事,更是为她本就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生,添上了一笔玄妙的注脚、这背后不仅牵扯出唐代两位著名的相术大师袁天罡与李淳风,更深刻地反映了古人对于命运的探求与敬畏。
坊间流传最广的故事,并非直接的“称骨”,而是“相面”、据说在武则天尚在襁褓之时,袁天罡路过其府邸,见到其母杨氏,便断言其家中必有贵人、待杨氏将穿着男童衣衫的武则天抱出,袁天罡看后大惊失色,言其“龙瞳凤颈,极贵验也”、细看之下,他又惋惜道:“可惜是个郎君,若是女子,当为天下之主、”此言一出,石破天惊,仿佛早已预见了那段惊世骇俗的历史。
这个相面的故事虽然精彩,但人们更愿意将其与袁天罡所创的另一门术数——“称骨算命”联系起来、称骨算命,并非真的去称量人的骨骼重量,而是一种依据个人生辰八字(年、月、日、时)的干支,赋予其特定“骨重”(以两、钱为单位),再将四者相加,得出总骨重,以此对应不同的命格判词,从而推断一生的荣辱祸福、此法将抽象的命运,化为了具体可量的数字,直观而神秘。
那么,武则天的骨重究竟是多少,才能承载起那“天下之主”的非凡命运?
要推算武则天的骨重,首先需确定其生辰、史料对此记载不一,较为通行的说法是,武则天生于唐高祖武德七年,即公元624年、这一年的干支为“甲申”、根据称骨歌,甲申年生人,骨重为五钱、月份通常认为是正月,干支为“丙寅”,骨重为七钱、日期则是正月二十三,干支“丁酉”,骨重为一两四钱。
至此,年、月、日三项的骨重相加,已有五钱 + 七钱 + 一两四钱 = 二两六钱。
关键在于时辰、时辰未知,命运便悬而未决、一个时辰的差异,骨重可相差一两之多,命格判词更是天壤之别、这恰恰是称骨算命最精妙也最扑朔迷离之处、我们可以试着推演一番,看看哪个时辰,才能匹配这位千古一帝的命格。

若生于子时(23:00-01:00),骨重一两六钱,总重为四两二钱、其判词为“自力更生,老运亨通之命”,虽属佳命,但离九五之尊尚有距离、若生于辰时(07:00-09:00),骨重九钱,总重为三两五钱,判词为“少年奋斗,晚年安逸之命”,亦非帝王格局。
在称骨算命的体系中,骨重越高,命格通常越是尊贵、六两以上的命格已是凤毛麟角,而七两以上的命格,更是被视为极品中的极品,非帝王将相不能承之、例如“七两一钱”的命格,其判词赫然写着:“此命生成非凡品,为人处事有常规、自古英雄出少年,来时仙女送花枝、推来算去姓名扬,兴家立业鸣天下、凤楼龙阁立基业,一生富贵谁能比、”
“凤楼龙阁立基业”,这句判词与武则天的经历何其相似、她以女性之身,打破男权社会的铁壁,登临权力之巅,改唐为周,定都洛阳,其所作所为,正是建立属于自己的“凤楼龙阁”。
我们不妨大胆假设,若武则天的时辰,恰好能使其总骨重达到七两一钱的巅峰呢?从已有的二两六钱反推,她需要一个重达四两五钱的时辰、遍查称骨歌,时辰的骨重最高也不过一两八钱(亥时)、这意味着,仅凭常规推算,她的骨重似乎难以企及那至高无上的帝王之命。
这便引出了另一种可能:武则天的命格,或许本就超出了这套术数体系的常规范畴、袁天罡的惊人之语,可能并非基于刻板的数字加减,而是洞察了她身上那股超越时代、颠覆乾坤的“气”、命运的轨迹,有时并非一条平滑的曲线,而是充满了断裂与跃迁、武则天的人生,恰是这样一个巨大的跃迁、她的成功,固然有时运的成分,但更多的是她个人的才智、手腕、坚韧与冷酷共同作用的结果、她善于利用政治斗争,懂得笼络人心,也敢于使用铁血手段清除异己、她提拔科举人才,发展农业,重视文化,这些都是她作为一位政治家的雄才大略,而非一个简单的“骨重”数字所能概括。
称骨算命,作为一种民间流传的预测术,它提供了一种解释命运的框架、对于武则天这样的历史人物,人们愿意相信她的不凡乃是“天命所归”,这既是对她能力的某种认可,也是在为那段惊世骇俗的历史寻找一个合理的、甚至带些宿命色彩的解释、将她的命运量化为一个极高的骨重,仿佛是在说,她的崛起并非偶然,而是宇宙秩序中早已写好的一笔。
纠结于武则天确切的骨重数字,或许已不重要、重要的是,“武则天称骨算命”这个传说本身,它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的是一个时代对于权力、性别与命运的复杂想象、它让后人得以在一个充满玄学色彩的维度里,去重新审视这位女性帝王如何一步步走上权力的顶峰,以及她那份敢于与整个传统世界相抗衡的无畏与决绝、她的命运,早已沉重到无法用几两几钱来度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