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理师的镜子:八字先生,可曾算过自己的命?
“大师,您给自己算过命吗?”
这个问题,几乎是每一位向我求教的缘主,或是刚刚踏入命理门槛的后辈,都会好奇探问的一句话、它悬在空中,带着一丝窥探,一丝不解,也带着对命理这门学问最根本的诘问。
答案是肯定的,又是否定的、这听起来像是玄之又玄的机锋,但却是每一位执业命理师内心最真实的写照。
算,是入行的基石,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没有一个舵手,是不熟悉自己所驾驭的船的、八字命盘,于我们而言,就是那艘承载着我们一生的舟、学命理,第一个完整且深入研究的案例,必然是自己的命盘、自己的生辰八字,是唯一一个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,再到寒窗苦读、成家立业,所有人生轨迹都了然于胸的样本。
哪一年顺风顺水,意气风发?哪一年步履维艰,愁云惨淡?这些经历,都是印证八字理论的最好标尺、当看到自己命盘中某一步大运显示“食神生财”,恰好对应了那几年财运亨通、心情愉悦的时光;又看到某一流年“枭神夺食”,正好是那段时期精神压抑、饭碗不稳的记忆,这种理论与现实的契合,是建立一个命理师信心的不二法门。
若连自己的过去都无法从命盘中找到合理的解释,又何谈去指点他人的未来乾坤?给自己算,是验证,是学习,是透过自己的命运,去理解天干地支如何交织出人间的悲欢离合、这并非为了预测自己何时能中头彩,而是为了“知命”,知道自己这块材料的质地、纹理、长处与短板、我是适合做劈波斩浪的舟楫,还是适合做精雕细琢的梁柱?这是给自己算命的第一个层面,也是最基础的层面:认知自我。
难,是人性的桎梏,是“当局者迷”的必然。
古语有云:“医不自医,卜不自卜、”这句话流传千年,并非空穴来风、给自己算命,最难的不是技法,而是心境。
为人推演命盘,讲求的是绝对的客观与抽离、命理师如同一位冷靜的观棋者,看着棋盘上的车马炮如何厮杀,从而判断局势走向、但当棋盘上的人生是自己的时候,你便不再是观棋者,而是那枚身在局中的棋子。

心中便有了“我执”。
看到财星旺盛,便心生欢喜,忍不住放大其带来的机遇,而忽略了潜藏的比劫夺财之险;看到官杀克身,便心生忧惧,容易陷入焦虑,从而忽略了食神制杀、印绶化杀的解救之道、希望与恐惧,这两样东西,是解读命盘最大的敌人、它们会像哈哈镜一样,扭曲命盘原本的样子、你看到的,不再是纯粹的五行生克,而是自己内心欲望与不安的投射。
比如,一位命理师看到自己未来一步大运是“伤官见官”,这是典型的口舌是非、事业动荡之象、若为他人断,他会冷静建议:“此运宜守不宜攻,谨言慎行,韬光养晦、”但轮到自己,内心便会挣扎:“难道我这十年就要碌碌无为吗?或许我的格局特殊,伤官能生财,可以化解?”这种自我开脱,便是心魔。
许多有道行的命理师,在遇到关乎自身未来的重大抉择时,反而会去寻求同道的意见、将自己的八字摊开,让一位没有情感牵绊的挚友或前辈来旁观解读、这并非技不如人,而是一种智慧,是主动跳出“我”的局限,去寻求那份难得的“旁观者清”。
用,是修行的法门,是知命而为的境界。
那么,命理师究竟如何运用自己的命盘?
并非用于每日的吉凶占断,那样会活得束手束脚,反而失去了人的主观能动性、真正的用法,是将其作为一面反观自省的镜子,一份人生的“出厂说明书”。
它告诉你,你的性格中带着七杀的果决,但也容易冲动;带着偏印的敏锐,但也容易孤独、于是,在与人交往中,便懂得收敛锋芒,学着敞开心扉。
它告诉你,你正走在一步印旺为忌的大运里、这十年,容易思虑过度,懒于行动、于是,你便有意识地强迫自己走出书斋,多去实践,多去运动,以阳克阴,平衡运势的偏性。
它告诉你,你的命局喜火,那么便多往南方发展,多穿暖色衣物,多与性格开朗阳光的人为伍、这并非迷信,而是通过后天的行为,去调整自身与环境的磁场,达到一种和谐。
对于一个成熟的命理师而言,自己的八字,早已不是用来预测“会不会发生什么”,而是用来指导“我该如何应对”、它是一张导航图,标明了何处是高山,何处是流水、登山时,便准备好登山杖,养足体力;渡河时,便备好船筏,看准水流、命运的风浪依旧会来,但你已不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溺水者,而是一个做好了万全准备的航海家。
这,或许就是给自己算命的最高境界——不是为了看清未来,而是为了活好当下、通过知晓天命的规律,更好地去尽人事的努力、它最终指向的,是内心的平静与智慧,是一种“随心所欲不逾矩”的人生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