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二零二六年、世人汲汲于名利,奔走于红尘,心多烦忧,常问命运、贫道于此,不谈玄虚,只讲一桩旧事,一位古人——《了凡四训》中的孔公、此人非是寻常江湖术士,乃是深得邵子皇极之数的真正高人、他的存在,如同一面明镜,照见了命运的本来面目,也指引了挣脱命运枷锁的唯一路径。
世人多以为,算命先生不过是察言观色、两头堵的言辞之徒、然孔公不然、他为少年袁了凡所算之命,精准到令人心生寒意、哪一年考第几名,哪一年领到多少石俸禄,何时为贡生,何时出任县令,终身无子,寿至五十三、桩桩件件,如同预先写定的剧本,分毫不差、袁了凡前半生,就如提线木偶,一步步验证着孔公的批言、他心如死灰,认定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,从此对世事再无半分追求。
这便是孔公所展现的命运第一重境界:定数。
何为定数?乃是宿世业力牵引下,生命惯性的轨迹、一个人的性格、习气、福报、智慧,皆由过往因缘和合而成、孔公所用的皇极数,便是一种高明的计算法门,通过生辰八字这个时空坐标,推衍出这股业力惯性将如何展开、对于一个心随境转、毫无觉知的凡夫而言,这股力量是巨大的,几乎是不可抗拒的、如船行江中,不知掌舵,只能随波逐流、孔公便是那个站在岸边,精确算出水流速度与方向的人,他能准确预言船将在何时漂到何处、他的推算没有错,错在船中之人误将漂流当作了航行。
袁了凡信了这定数,于是心安理得地“躺平”,等待命运的安排、这正是多数求问命运者的写照、他们渴望知道未来的剧本,并非为了改写,而是为了确认,为了在无常的人生中寻求一丝确定性的安慰、知道了,便认了。
若故事止于此,孔公便只是个技艺精湛的算命匠人,《了凡四训》亦不过是一本宿命论的消极读物、然天道幽微,总有一线生机、转折点,在于云谷禅师的出现。
云谷禅师点破了天机:“命由我作,福自己求、”这句话如惊雷贯耳,将沉睡的袁了凡彻底震醒、孔公算的是“定数”,是过去的“因”结出的未来的“果”、可云谷禅师却指出,人是活的,当下的每一个念头、每一个行为,都是在种下新的“因”、新的“因”一旦生起,未来的“果”自然会随之改变。

孔公的术数,算得出过去,算得出基于过去的现在,却算不进一个“发心改过”的未来、他算的是一个静态的、被动的袁了凡、当袁了凡开始立志行善三千件,勤修功过格,存谦卑心,化戾气为祥和时,他便从一个被动的“物”,变成了一个主动的“人”、他不再是江中那艘随波逐流的破船,而是升起了帆,握紧了舵,开始逆流而上。
从此,孔公的预言开始一一失效。
他本该考第三,却考了第一、他本该命中无子,却得了天资聪颖的儿子、他本该寿止五十三,却康健活到了七十四岁、孔公的“定数”被彻底打破,不是他的学问不精,而是他所测算的对象,已经脱胎换骨,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。
由此可见,孔公在整桩事件中的真正角色,并非命运的宣判者,而是一个警示者,一个吹哨人、他的精准预言,价值不在于让人认命,而在于让人知命、知道自己若不作为,将会落入何等结局、这是一种慈悲,也是一种考验、若无孔公那番令人绝望的精准批命,袁了凡或许会浑浑噩噩,小富即安,在平庸的命运轨道上走完一生,绝无可能生起那般巨大的决心去改造命运。
贫道执业至今,常遇世人来问前程、我观其八字,知其禀赋,见其气色,晓其运势、有时所见确非佳境,言语之间,亦如孔公,道出几分定数、有人闻之颓然,怨天尤人;亦有人闻之悚然,奋发图强、前者,命数便被我言中;后者,则将我的批言踩在脚下,走出一条崭新的路来。
孔公并非神话,他代表了命理术数的极致与边界、其极致在于,它能洞悉凡夫俗子被业力捆绑的生命轨迹、其边界在于,它永远无法算尽一颗“向善之心”所能产生的无穷变数、命运如同一盘棋局,孔公看清了开局的阵势和最可能的几种走法,但他算不到,棋手本人顿悟之后,下出了惊天动地、扭转乾坤的妙手。
真正的算命大师,从不轻易为人断定死局、他所做的,是像孔公那样,为你指出那条最可能坠落的悬崖,从而让你懂得敬畏,懂得绕行,懂得去修一条通往山顶的坦途、孔公的算命,是《了凡四训》这部伟大著作的缘起,他用自己的“算不准”,成就了袁了凡的“立命之学”,也为后世一切困于命运枷锁之人,点亮了一盏心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