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来寻我,常捧着生辰八字,求问一生枯荣、他们想知道三十岁能否富甲一方,五十岁可否儿孙满堂,仿佛人生是一本早已写就的账簿,只需翻到末页,便能知晓总数。
每每我皆摇头、非是天机不可泄,实乃众人误解了“命”与“运”的真谛、八字命盘,并非一部记传,而是一张地图、它描绘了你与生俱来的山川河流,地势起伏,何处有矿藏,何处是悬崖、地图只能告诉你地形,却无法预知你将在此地建造茅屋还是宫殿,更无法断定十年后此处的风霜雨雪。
故而我常言:八字善断其时,不善断其终、论短期之吉凶祸福,流年之进退得失,其准验常令人拍案叫绝、若想一言断死三十年、五十年后的光景,便是痴人说梦,近乎于江湖术士之流了。
大运定十年气象,流年决当年风雨
八字之学,根基在于阴阳五行之生克制化、你出生的那一刻,年、月、日、时,四柱八个字,便定下了你命盘的“体”,也就是你的根基格局、这格局,好比一辆车的出厂配置、有的是良驹宝马,有的是寻常代步之车、但这辆车最终能跑多远,跑得是坦途还是泥泞,则要看“运”。
“运”分为大运与流年、大运十年一转,如季节更替、你命盘喜火,行火旺大运,便是入了夏天,万物生长,做事顺遂、你命盘忌水,行水旺大運,便是入了寒冬,龙游浅水,处处受制、但这只是一个大环境,一个持续十年的气候背景。
气候是夏天,不代表天天都是艳阳高照、夏天也会有暴雨,也会有阴天、这每日的“天气”,便是流年、流年,主管一年之荣枯、它如同一位过客,带着自身独特的五行属性(如甲辰年,木土相克),与你的命盘、大运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、这反应,才是决定你当年具体事件的关键。
譬如,某人命盘财星为用,三十至四十岁走一柱上好的财运大运、这是不是说他这十年必定发财?非也、这只能说明,这十年是他人生中最容易赚钱的“季节”、若逢上流年引动财星,如丙午流年,火旺生土,财气通门户,他若顺势而为,投身事业,则可大发、但若在同一大运中,遇到庚子流年,金水相生,冲克了命局中的火,财星受损,这一年他非但无财,反可能因投资失利而破耗。

你看,同在一个“十年好运”里,具体到每一年,境遇却有天壤之别、算命若只看大运,便如同看天气预报只看季节,说夏天炎热,却不知哪天会下雨,出门不带伞,必然被淋成落汤鸡、精准的预测,必须聚焦于流年与大运、命局三者的互动,其效力往往在一年、两年,至多三五年之内、愈往后,变数愈多,愈难断准。
人心之变,胜于天运之转
八字能算天时、地利,却算不尽“人和”、这“人和”,便是人心,是人的选择与努力、这是八字预测短期有效,而长期模糊的根本原因。
我曾见过两个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男子,八字命盘分毫不差、三十岁那年,两人运势皆显示有“官印相生”之象,主事业机遇,有名望之喜、其中一人,出身书香门第,早已在机关单位勤恳工作,这一年顺理成章,得贵人提拔,升迁一级、而另一人,生于乡野,早早辍学,以贩夫走卒为生、这一年,他因乐于助人、在乡里颇有信誉,被推举为村里的一个小管事,也算是应了“名望”。
同样的命,同样的运,因其所处的环境、自身的学识、以及过往的选择,最终结出的“果”截然不同、命盘给了他们一个相似的“势”,但他们如何“乘势”,却千差万别。
你能通过八字,看出一个人未来两三年内有桃花运、但你无法算出他会遇见张三还是李四,更无法算出他是否会珍惜这段缘分、你能看出他明年财运亨通,有得财之象、但你无法断定这笔财是他努力工作得来的奖金,还是买彩票中的意外之喜、前者需要他兢兢业业,后者则纯靠一丝运气。
人的每一个决定,都在为自己的命运轨迹增添新的变量、你今日读一本书,明日结交一位善友,这些微小的“因”,都会在未来某个时刻,与大运流年碰撞,从而改变原本的“果”、时间拉得越长,这种变量的累积效应就越是巨大,早已超出了八字命盘最初的设定。
与其耗费心神去窥探三十年后的虚无缥缈,不如借八字这门古老智慧,看清脚下三五年的路、知晓何时该播种,何时该收割;何时宜奋进,何时需蛰伏、命盘如风向标,告诉你风从何处来,往何处去、而你,才是那个驾驭帆船的舵手、看清近处的风浪,调整好船帆,安然驶过眼前的急流险滩,这才是算命的真正意义、远方的海市蜃楼,看多了,反而会乱了心神,迷失了当下的航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