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及命理,绕不开唐代袁天罡的称骨法、世人对此法褒贬不一,有人视作乡野俚语,亦有人深信其断言精准、其实,若深究其理,便会发觉称骨算命之所以让人觉得“挺准”,自有其道理所在。
此法并非称量人身骨骼的物理重量,而是将人的生辰,即出生的年、月、日、时,各自对应一个特定的“骨重”,四者相加,得出总数,单位以“两”和“钱”计、每一种骨重,都附有一首判词诗文,寥寥数语,便勾勒出人一生的荣枯起伏、贫富贵贱的大致轮廓。
称骨法的巧妙之处,在于它抓的是“大势”,而非“细节”、它不像八字命理那样,精细到流年大运,五行生克,六亲关系、称骨法给出的是一幅人生长卷的鸟瞰图,是总纲,是基调、譬如一本书,称骨法告诉你这本书是悲剧还是喜剧,主角是英雄还是凡人、至于书中具体章节如何跌宕起伏,人物之间有何爱恨情仇,那便是八字等更精细的术数所要解读的内容。
正因其宏观,许多判词才显得格外应验、人生在世,万般经历,终究逃不出几个大的范畴:早年劳碌、中年安稳、晚年享福;或是出身富贵、一生顺遂;又或是命途多舛、颠沛流离、称骨法的判词,正是对这些典型人生轨迹的高度凝练、当一个人回首半生,发现自己的经历与判词描述的大方向颇为吻合,自然会感叹其准确。
我们不妨看几个例子,便可知其一二。

譬如骨重为“二两六钱”者,其判词有云:“平生衣禄苦中求,独自营谋事不休,离祖出门宜早计,晚来衣禄自无休、” 此命被认为是比较轻的,判词描绘了一幅辛苦求索的画面、一生衣食需靠自己辛苦赚取,无法依赖祖荫,凡事都要亲力亲为、诗中明确指出“离祖出门”,鼓励其早早离开家乡往外发展,如此到了晚年,生活才能安稳无忧。
放眼现实,多少出身寻常百姓家的人,不正是这样一幅写照?年少时读书求学,青年时背井离乡,在大城市打拼,中间几经沉浮,吃过不少苦头,但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,到四五十岁光景,事业小有成就,家庭安稳,生活才算真正定了下来、这判词,几乎是为一代奋斗者量身定做,说它准,实不为过。
再看一个中等偏上的骨重,如“四两一钱”,判词曰:“此命推来事不同,为人能干异凡庸,中年还有逍遥福,不比前时运来通、” 这说的是此人天生聪慧能干,与普通人不一样、但早年运气可能并不算特别亨通,真正的福气要到中年才开始显现,届时便能过上比较安逸舒适的生活、这同样符合许多人的生命轨迹、很多人年轻时有才华有抱负,却处处碰壁,怀才不遇、随着年岁渐长,经验、人脉积累到一定程度,加上时运转换,中年时期突然抓住机遇,从此人生走上顺途、这种“中年发迹”的模式,在社会中屡见不鲜。
若论及分量较重的命格,比如“五两”以上,判词的基调便截然不同、以“五两二钱”为例:“一世荣华事事通,不须劳碌自亨通,兄弟叔侄皆如意,家业成时福禄宏、” 这描绘的是一幅诸事顺遂、家庭和睦、无需劳心费力便能成功的富贵景象、这样的人,或许生于优渥之家,起点远高于常人,一生得贵人扶持,家族兴旺、虽然此等命格在人群中占少数,但其存在本身,也印证了判词对不同人生层次的精准描摹。
称骨法与八字命理的关系,可以看作是“纲”与“目”的关系、称骨定下了一生的基调,是先天带来的总福报、而八字则是在这个大框架内,推演具体的运势流转、一个骨重轻的人,即便走上十年好运,可能也只是从贫困变为温饱,生活大为改善,但要达到骨重之人的富贵层次,则难上加难、反之,一个骨重极佳的人,即便走几年败运,或许会经历波折,但根基仍在,不至于一败涂地,时机一到便能东山再起。
当我们谈论称骨算命准不准时,不能用它来预测下个星期的财运,或是明年会不会升职、它的“准”,体现在对人一生总体格局的把握上、它用一种非常朴素、凝练的方式,为世人提供了自我定位的参考、它告诉你,你的命是需要“苦中求”,还是可以“自亨通”,是“宜早计”,还是“待运来”、这种宏观层面的指导,对于一个迷茫的人来说,有时比细节的预测更有价值、它让人对命运的整体走向有一个心理准备,从而能更从容地规划自己的人生步调。